编者按：1月14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海关总署副署长王军，海关总署新闻发言人、统计分析司司长吕大良出席发布会介绍2025年全年我国进出口情况，并回答记者提问。
2025年我国外贸实现稳定较快增长
记者：2025年全球经贸形势不稳定、不确定性很多，我国外贸实现稳定增长的原因是什么？对2026年我国外贸运行有何预期？
王军：过去一年，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国际经贸秩序遭受严重冲击。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我国进出口仍然实现3.8%的较快增长，这是连续第9年保持增长，也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时间跨度最长的连续增长。2025年12月份单月进出口达到4.26万亿元，同比增长4.9%，刷新了月度规模最高纪录。2025年外贸较快增长，主要得益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稳外贸政策发挥了强劲推动作用。2025年，党中央、国务院及时研判形势，作出一系列稳外贸决策部署，各地各部门推出细化的政策措施，帮助企业稳订单拓市场，培育外贸新动能。海关总署会同有关部门，开展了跨境贸易便利化专项行动，牵头推出29项政策措施先行先试，受到地方和企业的欢迎，正在全国复制推广。这些务实管用的政策措施，有力对冲了外部冲击的影响，提振了企业信心、稳定了市场预期。
二是超大规模市场持续释放的进口潜力。我国有14亿多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市场规模庞大、层次多样、潜力十足。国内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生产和消费需求有效释放，为各国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合作机遇。最新国际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已成为全球79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出口目的地，比2024年全年增加了3个。2025年全年我国共进口了18.48万亿元的商品，占全球的进口份额将保持在10%左右。
三是完备的产业体系不断适配海外需求。我国拥有全球产业门类最齐全、产业链最完整的工业体系，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能够紧跟国际市场需求变化，持续提供高质量的供给。我国制造业产品出口连续9年保持增长，其中装备制造业产品2025年出口了16.03万亿元，增长9.2%，占我国出口总值的比重提升到59.4%，拉动我国整体出口增长5.3个百分点。
关于今年的外贸形势，总体来看，全球贸易增长动力不足，我国外贸发展面临的外部环境依然严峻复杂。联合国贸发会议报告认为，由于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地缘政治分裂、政策不确定性持续存在以及脆弱性加剧，叠加贸易成本不断上升，预计2026年全球贸易增长将更加乏力。世贸组织最新的全球贸易展望报告，将2026年全球货物贸易增长预期大幅下调至0.5%。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我国的制度优势、市场优势、产业体系优势、人才资源优势更加彰显，贸易伙伴更加多元，抗风险能力显著增强，我国外贸的基本盘依然稳固。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推动贸易创新发展作出重要部署，为我国外贸持续向好提供了稳定预期，也将为全球的经贸发展注入更多确定性。
记者：2025年出口顶住了外部环境的压力，实现了稳定增长。主要的增长动力是什么？呈现出哪些亮点？
王军：2025年我国出口顶住逆风逆流，规模达到26.99万亿元，同比增长6.1%。量的合理增长，源自质的有效提升，突出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以创新适配国际市场需求。2025年高技术产品出口同比增长13.2%，拉动我国出口增长2.4个百分点。其中，专用装备、高端机床、工业机器人出口分别增长20.6%、21.5%和48.7%。特别是工业机器人，2025年出口超过了进口，我国成为工业机器人的净出口国。同时，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不断焕发新活力。比如，陶瓷企业将我国传统技艺融合海外文化，样式新颖的陶瓷树成为国外节日装饰的新选择；家电企业研发出“沙漠空调”，室外温度超过60摄氏度时仍然能正常工作，出口市场越做越大。
二是以绿色助推全球低碳转型。在绿色能源领域，2025年锂电池、风力发电机组出口分别增长26.2%、48.7%；在绿色出行领域，电动摩托车及脚踏车出口增长18.1%，铁道电力机车出口增长27.1%；在绿色生产领域，工业气体净化装置出口增长17.3%，电动叉车出口增长5.2%。优质的绿色供给，为全球绿色转型提供了中国方案。
三是以合作促进共同发展。2025年我国中间品贸易实现了较快增长，是拉动出口的主要力量，为全球产业合作提供了有力支撑。我国的出口市场更加多元，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出口增长11.2%，拉动出口增长5.4个百分点，东盟已连续3年成为我第一大出口市场；对拉美、中东、中亚、非洲等新兴市场出口增速均快于整体。我国持续为世界提供质高价优、稳定可靠的产品供给，成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关键一环”。
总体来看，我国出口创新发展的成色更足、绿色发展的底色更浓、共赢发展的本色更亮，“中国好物”在全球范围内广受欢迎，为保障全球产供链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为全球经贸发展注入了确定性、带来了新机遇。
记者：从海关公布的数据来看，2025年下半年以来的月度进口连续增长，您对全年进口有何评价？对于未来的进口，有何种预期？
王军：2025年我国进口达到18.48万亿元，规模创历史新高，将连续17年成为全球第二大进口市场。2025年部分大宗商品国际市场价格下行，我国原油、铁矿砂进口价格下跌一成左右，拉低了整体进口增速1.4个百分点，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口实现增长实属不易。全年看，有这样几个特点。
一是进口走势持续向好。随着我国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生产增势平稳、消费需求扩大带动进口趋稳，从2025年6月份开始，进口连续7个月保持同比增长，12月份增速进一步加快到4.4%。
二是扩大进口成效明显。我国积极扩大进口，开展“出口中国”系列活动。成功举办第八届进博会，参展企业的数量再创新高，意向成交金额超过800亿美元，成为世界各国企业通向中国经济大海的入海口。海关新增准入来自65个国家和地区的190种农食产品，2025年全年进口农产品近1.5万亿元，在海关注册的农食产品境外企业增加8.3万家，累计数量超过50万家。2025年我国进口了近30亿吨的大宗商品，增加了1.1%；进口超7.4万亿元的机电产品，增长了5.7%。
三是从更多贸易伙伴进口实现增长。2025年我国自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进口实现了增长，较2024年增加7个。自亚洲、拉美、非洲进口值分别增长3.9%、4.9%和6%。对已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实施100%税目产品零关税，自上述国家进口增长9%。
未来，中国开放的大门将越开越大，进口增长的空间广阔，中国大市场始终是世界的大机遇。海关将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进一步创新监管制度，为扩大进口提供更优的通关监管和服务。
人工智能相关产品贸易呈现蓬勃发展态势
记者：世贸组织相关研究报告指出，人工智能已成为全球外贸增长的新驱动力。中国人工智能出海情况如何，有哪些亮点？
王军：世界贸易组织的相关研究报告认为，2025年上半年全球人工智能相关产品贸易增长约两成，以1/6的贸易比重贡献了超过四成的全球贸易增量。按照报告的产品口径初步测算，2025年我国的人工智能相关产品贸易趋势与全球基本同步，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
首先，在中间品领域，丰富的应用场景为我国人工智能技术落地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带动了相关产品进口。比如，我国智能驾驶技术发展迅速，激光雷达进口增长超过两成；人工智能算力需求旺盛，电脑零部件进口增长了20%。同时，我国企业积极参与全球人工智能产业合作分工，出口应用于高端显卡领域的光收发模块增长了近六成。我们有效对接全球数据中心强劲的电力需求，大型变压器、储能电池等电工器材出口增长了18.8%。
其次，在终端产品领域，我国的智能机器人不仅会跳舞、跑马拉松、打太极拳，同时也是高效生产的“代名词”。搬运机器人搭载了视觉系统和算法，可以智能避开障碍物；焊接机器人能够自动扫描建模，计算最优的焊接方案。这两种机器人在海外基建、交通等大型项目建设中大显身手，2025年出口增速都在六成以上。在日常生活中，智能穿戴设备接入了人工智能大模型，可以提供实时的健康建议，智能玩具拥有触摸感应、情景对话等多样化功能，提供了新颖、友好、温暖的情感消费体验。2025年我国智能手表、智能玩具畅销170多个国家和地区。
当前，新一轮科技创新进入密集活跃期，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就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作出部署，我国人工智能发展方兴未艾，外贸领域的“含智量”也将稳步提升。海关将积极拥抱人工智能发展，以智慧海关建设为抓手，推动通关流程优化、风险精准防控和营商环境持续向好，实现“管得住、放得开、通得快”，以海关工作现代化服务助推中国式现代化。
2025年实现“十四五”外贸圆满收官
记者：2025年是我国“十四五”的收官之年，去年我国进出口也实现了较快的增长，能否介绍一下“十四五”我国外贸进出口的情况？
王军：2025年我国进出口亮点纷呈，实现了“十四五”外贸圆满收官。“十四五”时期是极不寻常、极不平凡的5年。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我国外贸经受住了外部环境风高浪急的考验，累计进出口规模突破200万亿元，比“十三五”时期增长四成。依托庞大的贸易体量，不断提升的产品质量，以及抵御风浪的强大韧性，我国贸易强国建设稳步推进。
首先从体量来看，我国货物贸易大国地位稳固。5年来，我国进出口总值先后突破40万亿元和45万亿元关口，2025年达到45.47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41.1%，年均增长7.1%。我国进口国际市场份额保持在10%左右，5年累计进口规模超过90万亿元，出口国际市场份额保持在14%以上。预计2025年将继续保持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地位。
其次从质量来看，我国货物贸易不断优化升级。外贸的“含新量”“含绿量”不断提升。5年来，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长7.9%，2025年的同比增速进一步加快至11.4%，对整体外贸增长的贡献率接近六成。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等“新三样”产品2025年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3.5倍。新业态新模式蓬勃发展，据海关初步统计，2025年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2.75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69.7%。
最后从韧性来看，我国抗风险抗冲击的能力显著提升。我们坚定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反对单边主义，维护国际公平正义。5年来，外贸“朋友圈”越来越大，贸易多元化之路越走越宽广。最新国际数据显示，我国已成为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比2020年增加20多个。广大外贸企业识变应变，在风雨中成长壮大，爱拼会赢的精气神充分展现。民营企业持续发挥稳外贸“主力军”作用，贡献了“十四五”时期八成左右的外贸增量。在华外资企业坚持深耕中国、信心不减，2025年有进出口记录的外资企业数量比2020年增加了1700多家。国有企业的进出口规模稳中有升。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擘画了未来5年经济社会发展的宏伟蓝图，对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作出重要部署，一个稳定发展、高度开放的中国，必将为世界经济发展注入更多的稳定性和正能量。
各地区充分发挥区位优势积极为进出口稳步发展作贡献
记者：2025年我国各地区在外贸方面有什么样的特点和亮点？
吕大良：2025年，我国各地区充分发挥区位优势，立足资源禀赋，积极为我国进出口稳步发展作出各自贡献。比较突出的有以下三点。
第一，外贸大省挑大梁。2025年，广东、江苏、浙江、上海、山东、北京、福建7省市合计进出口34.11万亿元，增长了2.7%，贡献了我国一半以上的外贸增量，有力稳住外贸基本盘。其中，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增长11.4%，拉动了7省市整体进出口2.2个百分点，电子信息、高端装备等产品的进口、出口都实现较快增长。
第二，沿边地区上水平。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的不断扩大，沿边省区逐步迈向开放前沿。2025年沿边9省区进出口3.14万亿元，增长了5.6%，连续4年高于我国外贸整体增速。沿边省区也是我国深化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合作的窗口，在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中老铁路等开放通道带动下，去年沿边省区对周边国家进出口1.86万亿元，增长了6.3%。
第三，重点区域添动力。雄安新区高质量建设成效显著，2025年进出口迅速增长，规模突破了700亿元。长三角地区进出口增长6.3%，占我国外贸的比重提升到37.4%，该地区船舶和海洋工程装备、生物医药等产品出口分别增长11.4%、6.9%，均占我国同类产品出口总值的一半以上。粤港澳大湾区内地9市外贸规模稳步扩大，2025年迈上了9万亿元台阶，达到9.15万亿元，增长4.7%，出口了我国近五成的平板电脑、八成以上的3D打印机。港珠澳大桥充分发挥了区域物流大动脉作用，2025年经港珠澳大桥口岸进出口3258.4亿元，增长了40.1%。
各类外贸经营主体共同推动稳增长、提质效
记者：2025年我国有进出口记录的经营主体达到78万家，请问我国各类经营主体进出口有哪些特点和亮点？
王军：2025年，广大外贸经营主体迎难而上，砥砺奋进，内生动能和创新势能不断增强，共同推动我国外贸稳增长、提质效。
从民营企业看，2025年党中央召开民营企业座谈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正式实施，各类政策红利加速释放，有效激发民营企业活力。2025年，民营企业创新动能更加充沛，实力不断增强，占我国外贸总值的比重提升1.8个百分点到57.3%，出口高技术产品增长14.8%，其中高端装备增长26.9%，占全国比重近六成。从海洋装备到低空飞行器，都有民营企业开拓的身影，在我国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外贸总值中，民营企业占比超过七成。在新业态领域，民营企业以市场采购方式出口增长9.2%。
从外资企业看，我国作为外商理想、安全、有为的投资目的地，始终保持吸引力和竞争力。有关机构近期对跨国企业的调查显示，超九成的受访企业将继续在华投资，外商对中国市场的信心依旧稳固。2025年，外资企业进出口13.27万亿元，增长3.7%，已连续7个季度保持增长。在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医药制造业，食品制造业领域，外资企业进出口分别增长9.6%、6.1%和9.5%。
从国有企业看，国有企业聚焦主责主业和发展全局，在保障能源资源供应，增强产业链韧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2025年，国有企业进出口6.06万亿元，占我国外贸总值的13.3%。有进出口记录的国有企业平均每家进出口9.4亿元，居各类型企业首位。国有企业在进口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进口是出口的2.1倍，进口了我国超六成的能源产品和近四成的金属矿砂。
下一步，海关将继续落实好各项稳外贸政策措施，用好“关长送政策上门”等机制，持续打造“关企零距离”服务品牌，加强企业信用培育，精准助力各类经营主体稳市场、稳订单。
外贸进出口多元化态势更加明显
记者：近年来我国外贸的“朋友圈”越来越大。从2025年的情况看，这方面有哪些变化和亮点？
王军：2025年，在外部困难挑战增多的情况下，我国广大外贸企业主动应变求变，巩固传统市场，开拓新兴市场，同时我国超大规模市场潜力持续释放，为世界各国提供了更多机遇，我国外贸进出口多元化态势更加明显。具体来看：
一是贸易伙伴遍布全球。2025年，全球与我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和地区达到了249个，其中贸易规模超过万亿、千亿和百亿元的国家和地区分别有14个、62个和137个，比2024年分别增加了2个、6个和10个。从五大洲看，我国与每个洲至少六成的国家和地区进出口实现了增长。从单一经济体看，2025年我国前十大贸易伙伴占我国外贸总值的比重为47.7%，比2024年减少了两个百分点，集中度有所降低，更趋均衡。
二是贸易成果推动多领域互利共赢。
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落地实施，区域经济一体化向更宽领域、更深层次迈进，2025年我国对东盟进出口突破万亿美元；与中亚国家贸易突破千亿美元，中亚越来越多的优质农产品进入我国市场。
我国同非洲各国深入落实“十大伙伴行动”，2025年对非进出口近2.5万亿元，其中对外工程合作紧密，对外承包工程货物对非出口增长超过四成。
优势互补转化为利益交融，我国超过五成的化妆品、接近六成的汽车都从欧洲进口，对欧洲出口的医药品、工业机器人均保持20%以上的增长。
我国与拉美国家在生产制造、农业合作等领域深度链接，出口农业机械、工程机械都保持两位数增长，以生动实践树立起南南合作的典范。
我国与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框架下加强合作，自大洋洲进口的食用水产品、乳品分别增长了37.2%和18.6%。
总体来说，我国持续拓展平等、开放、合作的全球伙伴关系，深度融入全球贸易发展格局，与各大洲贸易呈现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生动景象。
（本版文字由本报记者吴丽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