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围绕“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这一主题，求是网记者对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外事委员会委员，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院长张立进行了专访。
记者：2024年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请您谈谈，当前我国为何如此重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何要强调科技创新的引领作用？
张立：国家强，产业体系必须强。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上，我国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把握未来发展主动权的主动选择。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跨学科、跨领域的交叉融合成为必然趋势，量子信息、基因技术等成为引领产业变革的重要力量。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以新业态新模式打造发展新引擎，才能把握住新科技革命浪潮，抢占产业竞争制高点。
其次，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是要推动经济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过去主要依靠资源和低成本劳动力等要素投入驱动的粗放型增长模式已难以为继，迫切需要依靠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促进我国经济加快向形态更高级、分工更优化、结构更合理阶段演化。
最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统筹发展与安全的有效手段。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呈现空间加速本土化、时间维度短缩化、核心技术产品封锁化趋势，我国产业发展面临的外部打压遏制随时可能升级，产业安全形势较为严峻。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既能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又能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汇聚全球资源，提高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次。
同时要看到，科技创新是新质生产力形成和发展的源头活水。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新质生产力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根本上要通过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来培育。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促进创新资源与产业资源有效衔接和优化组合，才能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记者：在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方面，我国具有哪些发展基础和优势条件？
张立：一是新型举国体制优势。依托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社会主义制度优势，C919、探月工程、深海探测等一批重大工程得以成功实施，高水平科技创新成果不断涌现。近年来，党中央进一步强化了对科技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对科技管理体制进行系统性重构，健全了新型举国体制，发挥政府和市场“两只手”的作用，让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调动了各方面的积极性，显著提升了国家创新体系的整体效能。
二是完整工业体系优势。我国拥有全球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工业体系和完善的配套能力，220多种工业产品的产量居全球第一，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基于完整的工业体系，我国为科技创新成果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和巨大的市场潜力，也为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正是凭借这种完整的工业体系优势，我国新能源汽车在产业链各个环节都实现了集群共生、联动发展，在国际市场上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
三是企业科技创新优势。近年来，我国产业链骨干企业加快壮大，专精特新企业加速涌现，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不断增强。截至2025年1月底，我国已有570多家工业企业入围全球研发投入2500强、占比近1/4，规上工业高新技术企业达到16.9万家，以DeepSeek、宇树科技等杭州“六小龙”为代表的硬科技企业频频给予世界震撼。其中，DeepSeek发布的开源模型以低至1/10的训练成本实现与顶尖产品相媲美的性能，更在推理效率、场景适配等方面树立新的标杆。
四是海量数据要素优势。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在推动生产方式变革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2023年全国数据生产总量达32.85ZB（泽字节）、同比增长22.44%，数据“供给-流通-应用”主体逐渐丰富，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原料”供给，助推移动出行、数字医疗等产业爆发式增长。
记者：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都提出，“开展‘人工智能+’行动”。您认为应从哪些方面发力？
张立：人工智能具备典型通用技术特征，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人工智能是引领这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具有溢出带动性很强的“头雁”效应。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事关我国能否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的战略问题。我们要抢抓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性机遇，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在开展“人工智能+”行动、培育未来产业方面，可从多方面发力：
一是夯实数据、算力和算法三大基石。数据方面，要打破数据壁垒，建立开放共享的多模态数据标准、高质量工业数据集和大数据中心，构建高效的知识图谱。算力方面，要围绕算力的生产、聚合、调度、释放形成完整体系，加快构建全国一体化算力网，进一步提升算力效能。算法方面，要加强基础研究，培养更多富有创新精神的高素质人才，加强语言、视觉、多模态等底层算法研究。
二是积极发挥人工智能相关企业的引领支撑作用。要积极培育人工智能领域专精特新企业和独角兽企业，发挥其在未来产业技术识别、市场应用前景判断方面的优势，强化专业化协作和配套能力。同时，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构建信息共享机制、成果转化机制和供需精准对接机制，促进未来产业大中小企业协同联动，推进技术、产品、市场一体化发展。
三是围绕“人工智能＋”拓展新场景。要加快人工智能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形成工艺数字化设计、智能在线检测等一批典型场景，推动智能制造领域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创新产品研发和推广应用。要进一步找准人工智能在产业链上的牵引点切入点支撑点，积极拓展人工智能与通信、能源、材料等产业融合的场景，引领未来技术迭代突破。
记者：我们在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的过程中，应如何认识和对待传统产业，如何统筹好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的关系？
张立：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提出，必须统筹好培育新动能和更新旧动能的关系，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提升。
我们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忽视、放弃传统产业；培育新动能，也不是排斥、消灭旧动能，而是要科学把握稳与进、立与破的辩证关系。要抓住科技创新这个“牛鼻子”，坚持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和培育壮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齐头并进，在新旧动能转化过程中形成新的增长点。一方面，要利用好人工智能、5G等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给传统产业的升级和旧动能的更新创造条件、开辟路径，加快实现设备更新与工艺技术改造，推动管理创新和模式创新，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另一方面，要充分发挥石化、机械等传统产业体量规模大、市场需求广的优势，为各类新技术、新业态提供试验田和应用场，让多条技术路线竞争成长，培育更具话语权的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来源：求是网）